“不”
她发出一声微弱的、如同幼兽濒死般的哀鸣。
被他掰开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,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瘫软下去,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她仰着头,紫罗兰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那扇被他决绝关上的房门。
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疯狂滚落,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为什么…为什么…
明明刚才他还那么温柔地抱着她,对她说“回家”。
为什么转眼间,就可以如此冷漠地将她推开,甚至计划着再次将她送走?
果然…连他…也不要她了吗?
门外,苏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剧烈地喘息着。
胸口的剧痛一阵猛过一阵,几乎要让他晕厥。
他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,眼神却是一片冰冷的决然。
【宿主,依本系统看,咱们干脆给古月跪下投降算了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】
【说不定古月心情一好,就放过我们这些小垃圾了呢?】
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带着一丝无奈。
“闭嘴。”苏凌在脑中冷冷地回应。
“没有人比我更懂古月那个冷血的家伙。”
“她决定的事,绝不会因为任何哀求、任何眼泪而改变分毫。
他眼中闪过古月那怨毒冰冷的诅咒——
“我要所有与你有关的人,生生世世,永坠无间!”
苏凌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。
得先下手为强把古月给宰了。
否则等她恢复伤势,上一世的悲剧就要再次重演。
他扶着墙壁,想要走回自己的房间。
然而身体早已透支到了极限。
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,眼前骤然一黑。
他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“凌儿!”
“小凌!”
叶婉清和叶泠泠的惊呼声同时响起
再次醒来时,窗外已是傍晚时分。
苏凌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幔,以及母亲叶婉清那张憔悴不堪、布满泪痕的脸。
叶泠泠也守在一旁,眼中布满了红血丝。
“凌儿!你终于醒了!”叶婉清见他醒来,喜极而泣,连忙端起旁边温着的药,“快,先把药喝了”
苏凌却顾不上自己虚弱的身体,急切地问道:“娘…她怎么样了?”
叶婉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儿子醒来第一件事,关心的依旧是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魂兽!
叶泠泠见状,连忙低声解释:“她…情况不好。你离开后,她不肯让侍女帮忙洗澡上药,送去的饭菜和药膳也全都打翻了”
“就一直蜷缩在床角…好像还发了高烧…而且…她还咬人…不让任何人靠近。”
苏凌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强撑着剧痛无比、依旧虚弱的身体,掀开被子就要下床。
“凌儿!你的伤!”叶婉清试图阻拦。
“我没事!”苏凌推开她的手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。
胸前的伤口因这剧烈的动作而再次崩裂,鲜血迅速染红了洁白的绷带。
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踉跄着朝那座偏僻的客房走去。
当他推开客房门时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——
房间里一片狼藉。
被打翻的药汁和食物污渍溅得到处都是。
古月娜蜷缩在床榻最阴暗的角落里。
小小的身子裹在脏污湿透的衣裙里,瑟瑟发抖。
她银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露出的肌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。
几名侍女远远地站着,不敢靠近。
只要有人试图上前,她便会从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、嘶哑的低吼。
像极了受伤后极度缺乏安全感、对周围一切充满戒备的幼兽。
显然,之前在拍卖会被虐待、被当作货物竞价的经历,让她对这些陌生人的触碰产生了极深的心理阴影。
“滚开!别碰我!”她嘶哑地低吼着,声音破碎不堪。
然而,当苏凌踏入房间的瞬间,仿佛某种感应,古月娜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原本充满凶悍与恐惧的紫眸,又瞬间转化为无尽的委屈与依赖。
蒙上了重重水雾,她就那样怔怔地望着他。
小声地、讨好般地啜泣起来。
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归来的、被遗弃的小猫。
苏凌挥了挥手,让周围的侍女都退下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他走到床前,看着蜷缩在阴影里的她。
声音有些低沉冰冷:“听说,你不肯吃药,还咬人,连澡也不洗?”
听到他冰冷的质问,古月娜瞬间瑟缩了一下。
随即露出一副委屈巴巴、无辜至极的神情。
她小心翼翼地、一点点地从床角挪出来。
银色的龙尾不知何时悄悄探出,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试探,轻轻勾上了苏凌的腰。
带着讨好的意味,微微晃了晃。
“昂…我没有…”她小声地辩解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。
紫眸一眨不眨地痴痴望着他。
苏凌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中泛起了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说实话,因为前世的复杂纠葛,他并不想,也不敢与古月娜有太多的牵扯。
理智告诉他,远离她,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。
可是…眼前这个小傻龙,实在是太惨了。
看着她这遍体鳞伤、高烧昏沉、却依旧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猫般眼巴巴望着自己,他实在是…狠不下心肠置之不理。
毕竟,在某种意义上,前世的古月娜,几乎是他看着“长大”的。
然而,母亲惨死的画面如同一根毒刺,深深扎在他心头。
即便他知道那是古月下的命令,与眼前这个人性分魂古月娜没有直接关系。
但那源自同一灵魂的关联,依旧让他无法真正做到毫无隔阂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一片强制压下的平静与淡漠。
“从床底出来,”他命令道,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,“吃药。”
“哦…”古月娜整个人瞬间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般蔫了下来。
但她还是异常乖巧顺从地,手脚并用地从床榻的阴影里完全爬了出来。
她小心翼翼地端起旁边桌上另一碗未被波及、尚有余温的药,小口小口地吞咽着。
眼睛却自始至终都一眨不眨地痴痴望着苏凌。
仿佛生怕一眨眼,他就会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