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多，天刚蒙蒙亮，东方的天际线只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，小街村还沉浸在沉睡之中，连村口的老槐树都没醒透。

只有几声清脆的鸡鸣，偶尔划破寂静的空气。

王丽家的土坯房却已经亮起了灯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破旧的木门被推开，王丽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花棉袄，拖着一双塑料拖鞋，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。

她约莫五十岁年纪，身材臃肿，脸上堆满了横肉，眼角的皱纹里似乎都藏着算计。

头发随意挽了个髻，几缕碎发贴在油腻的额头上，一出来就朝着自家院子角落的鸡窝啐了一口：

“杀千刀的鸡，叫什么叫！吵得老娘都没睡好！”

她嘴里骂着，却熟练地拿起墙角的喂鸡盆，抓了一把玉米粒撒进去。

看着鸡群争抢食物的样子，她的心思却早就飘到了村外不远处的6号地。

——那片最近动静越来越大的工地，在她眼里，就是一块送上门来的肥肉，是她绝佳的捞油水机会。

王丽在小街村乃至周边几个村子，都是出了名的泼妇。

好吃懒做不说，最擅长的就是撒泼打滚讹人，尤其是沾点工程边的事儿，她总能想方设法凑上去咬一口，捞点好处。

村里老人常说，王丽是属蚂蟥的，只要被她盯上，不吸点血出来绝不会罢休。

最让人记忆犹新的，是三年前村里通自来水那回。

当时施工队要从她家门口的小路铺管道，不过是挖开半米宽的路面，施工完还会原样回填。

结果王丽直接躺在了施工队的挖掘机前面，又是哭又是闹，说施工队毁了她家的“风水宝地”。

还说管道从门口过会影响她家人的健康，张口就要10万块的“过路费”。

施工队一开始还想跟她讲道理，可王丽根本不接茬，要么撒泼打滚，要么破口大骂，污言秽语不堪入耳。

施工队工期紧张，耗不起，最后没办法，跟村里干部协商，硬生生给了她5万块，她才肯挪地方。

这事之后，王丽更是得意忘形，觉得只要敢闹，就没有讹不到的钱。

而她的儿子王宇，更是完美继承了她的“优良基因”，三十好几的人了，整天不务正业，游手好闲。

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到处混，要么去赌两把，要么去村里的小饭馆蹭吃蹭喝，十足的痞子做派。

母子俩在村里名声狼藉，家家户户都躲着他们走，生怕被缠上。

“妈，大清早的不睡觉，瞎折腾啥呢？”

屋里传来王宇懒洋洋的声音，带着刚睡醒的迷糊。

王丽回头瞪了一眼房门，没好气地骂道：

“你个懒骨头！都几点了还睡？赶紧起来！今天跟我去村外的工地看看，咱们娘俩的好日子要来了！”

王宇翻了个身，嘟囔着：

“啥工地啊？能有啥好日子？还不如再睡会儿……”

“你懂个屁！”

王丽走进屋，一把掀开王宇的被子，

“村外6号地那个工地，多大的排场你没看见？又是挖掘机又是大卡车的，肯定是个肥差！

只要咱们娘俩运作得好，讹个十万八万的不成问题，到时候你就能去城里潇洒几天了！”

一听到“十万八万”“城里潇洒”，王宇瞬间来了精神，猛地从床上坐起来，眼睛都亮了：

“真的？妈，你没骗我？那工地真能讹到钱？”

“妈啥时候骗过你？”

王丽拍着胸脯保证，

“只要你跟我一起去，到时候你负责帮我拦着人，我负责撒泼，保管能成！赶紧起来洗漱，跟我走！”

王宇乐呵呵地答应着，麻溜地爬起来穿衣服。

王丽则走到镜子前，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，又找了件相对“体面”点的外套穿上。

——她心里盘算着，先去工地踩踩点，看看情况，要是对方好说话，就多要一点。

要是对方态度强硬，就直接撒泼。

母子俩简单吃了点早饭，就朝着村外走去。

路过对门邻居家的时候，王丽看到邻居家正在翻新房子，新砌的院墙方方正正，瓷砖贴得锃亮，心里顿时不平衡起来，又开始阴阳怪气。

“哟，这是发财了啊？盖这么好的房子？”

王丽站在路边，扯着嗓子喊道，声音尖锐刺耳，

“不过我说老张家的，你这院墙砌得也不咋样啊，歪歪扭扭的，一看就是找的便宜施工队吧？

小心住进去塌了，砸着人可就不好了！”

正在院子里忙活的老张听到这话，脸瞬间沉了下来。

他早就受够了王丽的胡搅蛮缠，知道跟她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，索性装作没听见，继续手里的活。

王丽见老张不搭理她，心里更不爽了，又提高了音量：

“咋？我说错了？你这房子盖得再好看有啥用？

指不定哪天就被哪个工程队给占了，到时候连本钱都收不回来！

不像我，马上就要发大财了！”

老张的媳妇实在听不下去了，从屋里走出来，冷冷地看了王丽一眼，没说话，直接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大门，把王丽的污言秽语都挡在了门外。

“嘿！你个老虔婆！还敢给我甩脸子！”

王丽气得跳脚，对着大门骂了几句，

“等着瞧！等我发了财，买个比你这好十倍百倍的房子，气死你！”

王宇在一旁拉了拉王丽的胳膊：

“妈，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，咱们赶紧去工地吧，别耽误了正事。”

王丽这才罢休，狠狠瞪了一眼老张家门，骂骂咧咧地跟着王宇朝着6号地方向走去。

她现在就像一条疯狗，逮谁咬谁，谁要是惹了她，她能缠上对方闹个天翻地覆。

在她看来，只要能捞到钱，什么脸面、名声，都不值一提。

与此同时，6号地施工现场，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。

几辆大型挖掘机整齐地停在工地边缘，车身崭新，上面印着“中四局”三个醒目的大字。

十几名穿着蓝色工装的施工人员正围着工地边界拉警戒线，还有几人在测量地形，手里的仪器不时发出“滴滴”的声响。

远处，几辆满载施工材料的大卡车正缓缓驶来，车轮碾过土路，扬起一阵尘土。

6号地项目的总包单位，正是大名鼎鼎的中四局。